你們要進窄門。因為引到滅亡,那門是寬的,路是大的,進去的人也多

——馬太福音 7:13

接受传统中国式师范教育专业教育,大学毕业进了魔都一所公办学校,基本上是一无所获的混了四年,在觉得自己和周围的每一厘米都无法相处之后,终于选择了跳槽;从公办到民办,还是在民办开始受到明显打压的时候,虽然环境不再像公办那种似乎每一口空气都粘滞的要堵住肺泡,但是依然在无微不至的党国的光辉照耀之下。又是一个四年,那种忍无可忍的感觉再次出现,正当我纠结犹豫之际(看起来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了),学校开设了国际部,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,果断的投奔了国际部。

从那一天才开始听说IB,听说PYP。结果又已经两年多过去了,期间也有不少朋友打听过,这到底是个什么?我一直觉得自己对此所知甚少,也不敢乱说——比起外行的胡扯,貌似内行的误导往往是造成损失最大的。现在好歹能说一说我这两年学了什么,干了什么,以及正在干什么。

关于IB的一切,你可以在ibo.org上找到,所以我不想去解释什么是IB组织,这货到底靠不靠谱。请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判断力。

我刚开始进入的是IB的小学阶段,也就是PYP部门,一年之后,在中学部门MYP兼任了部分课程。

培训

如果要说明显的好处的话,IB对教师的培训还是非常重视的,学校必须每年送教师去参加他们组织认可的培训。两年半来,大大小小的培训也参加了十来次。IB的教师培训常见的形式都是周末两天或者三天,由IB认证的培训官进行,时间和内容都很紧,容量也大。每次培训完人感觉都要缓好几天才能恢复。

接触过好几个培训官,有大陆人有台湾人还有老外,风格会有不同,能力也有高下,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对核心的理念的把握都是很一致的。我也从一开始的完全一脑子浆糊,到现在逐渐的找到了方向,知道这个是怎么回事了。

如果说不足的话,IB的培训官“政治敏感性”实在太高,绝对不要指望从他们嘴巴里得到对某个具体的教学问题的明确答复,即便是操作性建议,也永远是以“我个人认为”,“这个不代表IB官方的看法”开头。所有的培训基本上都是以教育理念为主,强调哲学和方法论更多一些。

小学阶段,没有同意课程,更谈不上具体课堂怎么进行。所以,很大的问题是,培训完了,我知道正确的理解和方向是什么,但是没办法和自己的实践很好的结合起来——也就是那种纸上很美。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,一直到现在也没完全解决。

理念

我是比较赞成IB这种在小学阶段不设分科(各学校具体操作上会有一定的调整),各科知识都整合在“单元主题探究”下面进行的教学方式。当然,困难也是巨大的:

首先是缺少合格的全科教师,别说美术、音乐这些专业性强的学科,中国能把语文、数学和科学同是教明白的教师就少之又少;

其次,家长也很难接受。无论家长嘴巴上说的如何与时俱进“解放孩子”,“全面发展”等等,最终他直接衡量教师和学校的,还是自己小孩会写多少字,能说几句英语。如果再和同年龄的读国内教育的孩子一比,那更要炸锅了。

从我接受的培训和看到的IB资料来看,IB始终强调教师的教育理念而不是具体的教学内容,鼓励并保护学生的好奇心,创造和组织以探究为核心的课堂教学。这个大概是和国内传统教育区别最明显的地方。在这个前提之下,教师对课堂有很大的自由度,只要觉得有必要,可以带学生去操场,可以去公园。当然,这个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,教师的工作量大大增加,对教师的能力有更高的要求。其实国内学界这些词已经说了很多年了,华丽程度远胜IB的文件,不过一直是说一回事,做另一回事。

IB还有一个特点是,非常强调阅读,这个也是我非常赞同的。在IB的体系和文件里,图书馆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,当然,实际操作中很难有理想那么美好。不过起码我接触到的情况来看,学生阅读的范围和时间都是大大的增加了。

实践

在PYP教了两年半的ICT,在MYP教了一年半的(Digital)Design,几乎都是从零开始,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说这一年压力巨大,收获也巨大。

其实,在国外的教育体系里,小学阶段应该没有单独的ICT课程的。ICT作为一种学习技能,应该是穿插在探究课程中,由全科教师根据需要,进行教学的。很多国外学校小学阶段会参加iPad one on one之类的项目,学生每人一台iPad(也有用安卓平板的),网络和各种学习类app已经成为和文具、纸张一样的必需品了。

不过中国的双语学校(非外资国际学校)基本上都是采取单独开始ICT课程的方法,原因有多方面,教师的计算机能力、硬件设施的投入等等都是问题。目前我采取的是Mac平台教学,效果还不错。基本上以让学生多用多见各种软件为主,国内信息科技课程重视的打字、小报,基本上都一带而过——打字知道方法即可,纯粹是熟练的问题,没有必要做太多练习,尤其是小学生,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玩点游戏。

Mac下的keynote和page比较适合小学阶段学生使用,比office简单很多,功能也要弱了很多,但是学生用正好。可以比较方便的作出配色和排版比较合适的作品。不用纠结太多在复杂的设置上。

iMovie和iPhoto是神器,易上手,效果炫,可以说学生沉迷iMovie比沉迷游戏更厉害。配合iphone的拍照和录像,三四年级学生每次外出探究,旅游,都可以非常迅速的自己做个短片出来。

而MYP的Design课程就要复杂很多,这个课程别说国内教育初中阶段没有对应的内容,连到了大学也很少学到相关内容。

这个所谓的“设计课”,其实是项目设计。偏重方法论,强调项目设计的环节而不是结果。以我教的Digital Design这部分来说,MYP也没有给出应该教哪些软件涉及哪些方面的建议,自由度其实很大。只是要求所有的项目设计都必须要遵循IB的Design Cycle步骤进行,要求学生的设计要从实际需求出发,发现并解决实际问题。

其实对初中阶段的学生来说,这个要求非常之高,因为很多成人做事情都没办法完全按照探究-发现-计划-评估反思的步骤进行,但是一旦学生能够理解这个步骤,对他们今后的解决问题显然是非常有好处的。

一年半下来,MYP最成功的两个项目,一个是Minecraft,一个是Sketchup,对于学生来说,有兴趣才会有问题意识,才会有动力。这两个项目的过程中,基本上能做到我不需要“教”任何具体的技能,学生遇到问题会自己想办法解决:上网查资料,看视频教程等等

总的来说,在ICT这块,我是支持IB这种不设教科书只有指导政策的方式的——想想国内信息科技,一本教材还在试用版的时候,内容就已经过时了。

最后

没有什么教育制度和体系是完美的,一切好或者不好都是比较出来的。没接触过其他的国际教育体系,也没接触过国外的普通教育体系,所以我唯一的参考就是国内普通教育。

纸上的东西永远很美,具体实施在每个学校都不一样,都有不同的折扣。具体适不适合,首先要看经济能力,其次要看你的需求和那个学校的实际实践情况是不是吻合。

衡量教育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听课,起码要走进校园看一看,而不是坐在会客室里和招生办和校长聊天。当然,和校长聊天这部分其实也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