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匆匆的赶了一篇演讲稿,还没来得及仔细修改。很可能因为“三观不正”被砍掉。当作一次自己和自己的游戏:写作是自己和自己的对话,阅读是读者和作者的交流。

就我个人而言,读书是一件私密而快乐的事情,而诸如“书中自有千钟粟”,“学得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”甚至“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”,在我看来都是对读书这种精神活动的现实化和庸俗化。我相信,阅读的乐趣在于读者和作者的精神上的碰撞和交流,在于那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“认同感”,即所谓“阅读的快感”。

海德格尔在《林中路》里说过这样一句话就存在本身来看,那种按照价值来思考一切的思想就是虚无主义因此,价值论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作为我们行事的标准的,比如,我们可以认为“这本书”比“那本书”有趣,但不应该觉得“这本书”比“那本书”有用;在学习和工作以外,我们应当尝试更多样的,以乐趣为导向的阅读,纯粹建立在兴趣上的阅读。

给阅读赋予“阅读”本身以外的目的的行为,最终只能破坏我们阅读的乐趣。一旦给阅读赋予了一个现实的目标,我们就很容易会将书分成“有用的”和“无用的”,是否有点耳熟?对,课外书,闲书就是这么来的。

阅读不应该是为了解决某一个具体的现实问题,事实上,指望通过阅读来解决现实生活中的难题,乃是舍本逐末,买椟还珠。

就我自己而言,作为一个IT教师,读海德格尔,读列奥施特劳斯,读《中国文学史》,显然对我的工作和生活并无实际意义上的帮助。但是,正是这些阅读的经历,这些“无用”的阅读,建构了我的世界观、价值观。

我个人的阅读历史,自罗素的《幸福之路》开始,经哈耶克、阿克顿等人,转向韦伯、列奥施特劳斯。而我个人的价值观也自自由主义慢慢转向保守主义。而如今,我的兴趣又慢慢偏向历史。这个暑假,陆续读了日本讲谈社出的一套中国史,看了两本休謨的《英国史》,很遗憾翻译的实在不对我的胃口,没能坚持读下去。宇文所安的《中国文学史》买的比较晚,还没看完,但是可以说手不释卷,口有余香。

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他的思想史,这些形而上的阅读和思考,对于现实并无改变。阅读本身无法支撑现实之沉重,但是,阅读提供给我们另一种解读和观察这个世界的机会。

在阅读的过程中,除了之前我提到的和作者的精神碰撞,更多的其实是“碰壁”。是对人类智力能达到高度的叹为观止:读《量子力学史话》的时候,我认识到人类的科学发展已经超过了人类语言和想像力的极限,这也是为什么物理学最终都只能用数学方式来表达;读康德《纯粹理性批判》的时候,我又发现自己思辨能力的极限,尝试过三次,最多的一次读完了第一章,然后完全没读懂。然而,这些并不成功的阅读,反而是我会铭记一生的阅读体验。这种面对人类思想高峰的敬仰、膜拜,所谓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,反观自身的渺小,同样也帮助我认识了自身,认识了这个世界。

读葡萄牙作家佩索阿的《惶然录》时那种如搔到痒处的畅快;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时感受到的那种宗教的悲悯,读索尔仁尼琴《古拉格群岛》,读杨继绳《墓碑》时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的那种超越想象的,如实质般可触摸的痛苦……这些收获,这些书籍对我人生的帮助,都是我在阅读之前完全没有办法预料的。

借用存在主义的说法,我们之所以成为“我们”,正是由于我们所读过的每一本书,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
在读书这个问题上,如何读和读什么是其次的问题,“开始读书”才是根本性的问题。正如在跑步时,穿什么鞋,跑多远时最不重要的,唯一重要的问题是:有没有开始跑?

我不愿意用“好坏”来对别人的阅读进行定义,但是显然,书是有高下之分的,作者也有。但是,吾之甘饴,汝之毒药。我在这里所说的评价,并不构成任何推荐。当你一旦开始读书,并持续不断的读书,你自然会形成自己的选择和评价标准。

现在,当有人让我推荐书目的时候,我更多的会说什么书我觉得不要读,而不会建议具体去读什么书。虽然我现在觉得周国平,刘小枫都不过是不合格的西方思想搬运工,不值得一读。但是,没有0304年对他们作品的阅读体会,我也未必能在阅读路上走到如今的方向。

正如我们作为师长总会希望学生少走弯路,但是人生的很多弯路其实是通向未来的必经之路。

 

在阅读之路上,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路,很大程度上这条书山之路是孤独的,苦乐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