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,咒骂人生太短,唏嘘相见恨晚。

——《山丘》李宗盛

读书,在我的生活和语言中已经消失了有些年头了。以至于拿到羽戈这本《少年游》一个多星期才想起来自己也看上一看——送人倒是送出了好几本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和同事说起,现在已经很难有5分钟静下心来认真的看一段文字了。碎片化的不是时间,而是我们的人生和生活方式。当年那“书酒人生”的日子,却仿佛是一场回忆不清的梦,只有书架上一堆蒙尘已久的旧书,告诉我,当年我确实是买过书的——至于是否读过,只有书知道了,反正我是不知道。

看了前三个故事,就忍不住在微博上和羽戈说,这是他最好的一本书,没有之一。对于这个评价,羽戈并不接受:

@羽戈:若由我来选最佳,还是会投给《百年孤影》

作者对自己的作品,总是保有一些理想上的野心,无论现实是如何残酷。而对于我这个读者来说,文字本身带来的感受会更加重要一些。虽然说“书”和“读书”对我来说都已经是陌生的事情,不过当年的怪癖多少还是留下了一点。不读书的很大原因也源于此:那些内容和文字都能看的过去的书需要太多的精力和时间,大部分读起来不会太累的书又实在很那让我不把他们划入“垃圾”一类。

《少年游》不厚,每篇故事都很短,大有世说新语之风。缺点是文字略显用力过度——和羽戈之前的作品相比,其实已经大有改观。书很有趣,“有趣”乃是我选书的第一要素,其次是“用处”,越无用的书一般来说越有趣,羽戈这本书可以说对人生毫无益处,于是可读性就又加了几分。

我向来是没有回忆的人,在看到书里那些人,那些事勾了出的“羽戈的精神世界”,被勾起的若有似无,真假难辨的回忆,让我有了严重的不真实感。他的回忆在书里,我的回忆呢?我的过去是否存在?当说到回忆的时候,我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个个残缺的画面,便如宿醉未醒之后的“断片”。

《少年游》看似是作者的回忆,羽戈也多次表达了对青春的不舍,对现实的无奈,然而我看到的是羽戈对人生的期许和坚持。历史的足迹未必能决定未来的曲线,但若是如我一般丢掉了回忆,恐怕就真的找不到希望了。他说自己“悲观但不绝望”,而这些年我则是“谈不上希望,无所谓绝望”,目光所及,似乎连当下的每一天都照顾不来,更遑论什么未来。至于“悲观”,我以为这已经不是问题了,现实如此荒诞,不悲观的要么疯了要么死了——寰宇同此凉热,小说和电影还要顾忌到“合理性”,而现实总是一次次的把合理性打的粉碎。

而这点,我想也是为什么我更喜欢《少年游》而羽戈更喜欢《百年孤影》,和几年前相比,和羽戈相比,无疑我犬儒的更加彻底,个人命运的无力和永恒的孤独,是我目前唯一也是真正关心的问题。而哪些更宏大的话题,对不起,我现在觉得人类就是在变着法子的在“作死”的路上花样跳水。

下面,让我换个话题,说说李宗盛吧。

文章的前半句题目,来自李宗盛的演唱会。我想,这将会是一场大叔们的飙泪狂欢,和青春真正的说再也不见,理想不用死去,却会被光明正大的摆上陈列柜。30岁出头的羽戈在回忆的时候掩盖不住对未来的想象,56岁的李宗盛在歌唱未来的时候带着对过去的豁达。或许,等到10年之后,羽戈再写过往,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风景。年轻有年轻的力量,年长有年长的圆熟,与其说高下,不如说喜好。我虽然痴长羽戈一岁,心里恐怕已经老了十年。

书和演唱会风马牛不相及,而与我,则是一体而两面。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心中块垒,没有回忆的人就只好靠别人的回忆来怀旧。